
當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,那就足夠了,別人的認同從來都不是必要條件。《十月的天空》(October Sky, 1999)
今天想跟你們聊的,是一部不太容易在排行榜上看見,卻在我心裡有著極高地位的電影——《十月的天空》(October Sky)。
我第一次看這部片的時候還很年輕,正處於人生覺得一切都被安排好、不太敢多想夢想的年紀。當時只是因為它的名字聽起來很詩意,「天空」本來就有種讓人想做夢的味道,而「十月」總讓我想到轉折,像是某種準備要變天的徵兆。然後我就被電影帶進了一段,有點執著、有點倔強但又非常溫柔的青春旅程。
這不是一部熱鬧的電影,它沒有讓人腎上腺素狂飆的劇情高潮,也沒有那種刻意想打動你的矯情橋段。它就是一個簡單的故事:小鎮、礦工家庭、天文火箭、與父親的對抗和和解……但也正是因為這種純粹,才讓這部電影像是某種「心裡很熟的日子」突然被放在大銀幕上重播,讓我在不同的人生階段看見不一樣的自己。
我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,都覺得自己必須要做「合理的夢」。
那時候如果有人問我:「你最想做什麼?」我會有點心虛地笑笑說:「嗯,我想當導演吧。」然後緊接著就會補一句:「不過那種工作不好找啦,還是考個公職比較實在。」
我說這句話時,不是因為我不想當導演,而是因為我怕別人覺得我太天真。怕他們看我像個失控的火箭,一飛沖天,最後還是墜毀。
所以我理解霍馬·希卡姆。
他不是從小就對火箭有興趣,他只是某天仰望天空,突然想:「為什麼不是我?」
而那一瞬間的天真,真的很危險。因為一旦你發現自己渴望某件事,從此之後你就沒辦法再假裝自己不在意了。你會開始變得固執,甚至連失敗都要拚命地去承受,因為你已經沒辦法退回那個「我本來就沒打算贏」的狀態。
人生有時候就像小鎮裡那條通往礦坑的軌道,一條路走到底,沒有分岔。
我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間大公司裡做行政助理。說真的,穩定、安全,身邊的人也都替我感到開心。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次看著螢幕上的 Excel 表格,我的心其實比礦井還要黑。
我記得有一次跟同事去吃飯,我隨口說了一句:「有時候覺得這份工作真的不是我想做的耶。」結果對方回我:「那你想幹嘛?寫小說還是去開書店啊?那種夢想太不現實了啦,我們這年紀就該踏實一點。」
那時我沒有反駁。就像霍馬·希卡姆第一次想做火箭的時候,沒人相信他,包括他的父親。他只能默默地,拿起那些被當作垃圾的鋁罐與火藥,拼湊出一點點看似不可能的藍圖。
我也曾像電影裡的他一樣,偷偷地、慢慢地做一些夢。
我開始在下班後寫作,最早是在網路論壇上匿名發表自己的短文。後來有人私訊我說,看了我的文章讓他決定重新報名學校,那一刻,我感覺自己的心好像飛了一小段。
就像火箭試射第一次的那種「居然有可能」的感覺。
不是一飛沖天,但足以讓人熱淚盈眶。
電影裡最讓我感動的不是火箭升空的瞬間,而是霍馬和他父親之間的對話。
父親不是壞人,他只是太愛他的兒子,愛到不敢讓他去夢一個看起來不切實際的未來。
很多父母都一樣。他們不是不希望我們快樂,只是希望我們不要痛。
所以當電影尾聲,霍馬的父親終於走上那個小山坡,按下點火鈕,看著火箭升空,那不是一場火箭的勝利,而是一場信任的勝利。
那個畫面我每次看都會想哭。不是為了火箭,而是為了那些終於被理解的夢,那些最初看起來一點用都沒有的執著。
我也曾經被別人笑說:「你寫這些東西能幹嘛?又不賺錢。」
但後來那些文字讓我交到一些現在非常親密的朋友,有人因為我的故事決定出國旅行,有人因為我推薦的電影開始寫日記,也有人單純因為「看見你在堅持」,而不再那麼討厭自己的一成不變。
原來夢想也可以這樣影響人,不是你多厲害,而是你願意發光,即使只是微弱的光,也會照到某些正在迷路的人。
《十月的天空》這部電影最珍貴的地方,不是它講了一個成功的故事,而是它誠實地描繪了一段「不被看好」的過程。
那種被懷疑、被誤解、甚至連自己都會懷疑自己是否走錯路的感覺,每個堅持夢想的人一定都經歷過。
但它告訴我們:只要你還願意仰望,就還有可能。
我現在沒有當導演,也還沒出書,但我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,自己走在一條對的路上。
不是最穩定、不是最容易,但它讓我每天起床的時候,有理由再努力一點。
就像霍馬那樣,不管今天會不會成功,總要先發射一次看看。
誰知道呢?說不定下一次,就能飛得更遠了。
如果你現在剛好也在一條不被看好的路上,不妨試著對自己說一句:「我知道我在幹嘛。」
不需要全世界都懂你,只要你不放棄那片屬於自己的天空。
因為有一天,你會發現,原來那片天空真的可以為你亮起來。
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間。
也值得。